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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 节 铃兰（第2页）

「你都没让我和你的头发告别。」

即使已经过去三年，童遥依旧耿耿于怀，所以给付铃兰剪头发的时候，他下手尤其重。

付铃兰头皮被扯的生疼，忍不住叫：「你手再这么重，我下次就去光顾别的理发店。」

威胁起了个作用，童遥的手轻下来，但嘴上的抱怨仍旧不停：「稍微长长一点就剪掉……三年了，如果不剪，也该到肩了。」

付铃兰没有搭理他，而是自说自话：「今天有个人来找我，说想看我跳舞，是个旅英华侨……」

身后童遥问：「长得帅吗？」

付铃兰微微停顿，她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，浓眉大眼，高直的鼻梁，应当算得上英俊，于是她点了点头。

童遥的声音酸溜溜的：「他叫什么名字？」

陆关山，他叫陆关山。

03

三年前退出舞台的时候，付铃兰也同时退出了师父的家，她在外面租了房子，每周去探望师父一次，三年里城市地铁网已经建设完善，从付铃兰的家到师父家需要经过十三站，中间换乘一次；从付铃兰家到服装店需要六站，无换乘；从师父家到服装店需要十九站，中间换乘两次。

每天从城市的地下穿过，这就是付铃兰的生活，曾经被认为会与众不同的付铃兰，在拥挤的人群中，最终过着泯然众人矣的生活。

车上没有座位，付铃兰抱金属栏杆站着，车突然紧急刹车停站，顿时车厢里踉跄成一片。

广播说这趟地铁出了点故障，请全体乘客下车，付铃兰只能无奈地随着人流下车。

好在这里离服装店也不远了，付铃兰没有打车，北方夏末秋初早晨的空气清新冷冽，她决定走去店里，顺便欣赏下这一路的草木枯荣。

从这儿到店里有一条捷径，需要穿越一小片树林，付铃兰也不赶时间，她慢吞吞地走，将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，脚步轻巧，偶尔踢一踢落在地上的松果，哼一哼不成调子的歌。

走了半个小时终于走到店里，周围的商铺还没有开门，付铃兰打开店门让阳光照进来，脱下大衣卷起袖子，开始打扫

（）

卫生。

天上突然轰隆一声闷雷响，继而天色暗下来，片刻之后，大雨哗啦啦地降临了整个城市。

看来今天不会有什么生意了，付铃兰走到门口往外望了望，她的店门外正对着一个公交站台，此刻挤满了躲雨的人。

反正家里店里也都只有她自己，所以付铃兰并不急着回家，她开始给店里的模特更换新一季的衣裳，这一季的秋装主打简约森系，服装的搭配是一门学问，付铃兰耐心地给模特穿上一层层的外衣内裳。

渐渐地简约累积成繁复，塑料模特有一张标正而冷硬的脸，付铃兰恍惚间又想起了三年前和师父在舞台上的那一瞬，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已经挽着塑料人的手臂踩起了舞步。

付铃兰吓了一跳，烫手山芋一般扔开假人。

突然有人敲门，付铃兰抬起头，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看着她：「能在这儿躲个雨吗？」

是陆关山。

付铃兰伸头望了望公交站台，那里已经空无一人，她点了点头，陆关山微笑着说声谢谢，然后走了进来，坐在付铃兰身边，店里唯二的椅子上。

付铃兰在看一本书，她以为陆关山会像所有的不速之客一样，看看她店里的衣服，装模作样地点评夸奖一番，但陆关山却不，他只是看着付铃兰。

付铃兰忍不住放下书：「你到底想做什么？」

陆关山脸上依旧带着微笑：「我想看你跳舞。」

然后他补充：「我想看长发飘飘的付铃兰跳舞。」

付铃兰深吸一口气：「好，出门左拐，第十个店铺是假发店，你去买一顶假发，我给你跳舞。」

陆关山摇摇头：「我想看的是付铃兰的长发，长在付铃兰头上有生命力的头发。」

付铃兰嗤笑：「那么抱歉，不能如你所愿了。」

陆关山再次摇头：「不，我从未有过事不如愿，付小姐，我们来做个交易怎样。我付钱买你一支长发飘飘的舞蹈，而你需要付出的是，把你的长发再次养起来。价钱随你开口。」

付铃兰一时间气的发抖，气急反笑：「你的事事如愿向来是用钱买来的？抱歉，这次你恐怕不能如愿。」

04

付铃兰最终还是与陆关山做了那个交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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