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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(第2页)

桑德斯被那女孩子搅得心神不安。一方面他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和鲁莽,另一方面他又恨她给麦瑟尔带来的痛苦和折磨。“得把她带到伦敦警察局去,”麦瑟尔说,“可能要对她提起控诉。乘三点零五分的火车去伦敦,安排她在一间单独的车厢里,把门锁起来。在这个案子调查清楚以前我不想和她见面。”唯一令人欣慰的是,莱文在停车场打伤的那个警察已经安全度过了危险期。

桑德斯离开中部钢铁公司,走到制革街上,因为无事可做感到难受。他在市场的转角走进一家酒馆,喝了一品脱苦啤酒,吃了两根冷香肠。生活好像又恢复了常态,又在正常的轨道上运行起来。酒吧间后面的墙上挂着电影院的广告,广告旁边的一张招贴引起了他的注意:“新法治疗口吃病。文学硕士蒙泰古·菲尔普斯先生将在共济会大厅公开讲解,免费入场,会上进行募捐。时间:二点整。”一家电影院正放映埃迪·坎特的新片,另一家电影院则放映乔治·亚理斯主演的影片。桑德斯准备在临开车以前再回警察局去押解那个女孩子。过去他试过很多很多治疗口吃的办法,现在再试一次倒也无妨。

共济会大厅非常宽敞,墙上挂着共济会领导人物的大照片,所有的人都戴着绶带和不知什么名堂的勋章。这些照片上的人物个个像生意兴隆的杂货店经理,给人以颇难忍受的安宁、幸福感。这些营养充足、事业成功、地位有保证的人高高地挂在墙上,而下面大厅里则是一小群不得其所的人,穿着老旧的胶布雨衣,戴着褪了色的紫红色呢帽,系着学校的领带。桑德斯跟在一个战战兢兢的胖女人后面走进了大厅。一个招待员过来问:“两——两——两——”“一个。”桑德斯说。他在靠前边的一个位子上坐下,听着身后两个口吃的谈话。这两人叽叽喳喳,说得和中国话似的。他们急促地连续说出几个字以后便结结巴巴起来。大厅里一共聚集了大约五十人。他们偷偷摸摸地彼此看着,就像丑人照镜子一样。从这个角度看,桑德斯想,我的口吃倒还不是最厉害的。这些人聚在一起像是找到了难友,正因为彼此不能顺畅地交际,倒好像他们思想都是相通的一样。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一个奇迹。

桑德斯同大家一起等待着,正像他站在装煤的车皮后面等莱文现身一样耐心。他并没有感到多么沮丧。他知道他对自己欠缺的这种本领也许过分看重了。即使他说话非常流利,不再担心那些总是使他陷入窘地的齿音,可能他仍然无法表达出他的爱慕和钦佩来。具有讲话的能力并不等于掌握了要说的言辞。

文学硕士蒙泰古·菲尔普斯先生走上讲台。他穿着一件礼服大衣,漆黑的头发涂了很多油,发青的下巴薄薄地扑了一层粉。他身上带着一股坚定自信、无所畏惧的神气,好像对患有口吃病、抑郁沮丧的人说:“看啊,只要你们也有信心,跟我上几次课,一定能治好口吃。”这位蒙泰古·菲尔普斯先生年纪四十二三岁,看来生活很富裕。他一定有自己的一套不能公之于众的生活。看到他你不由得联想到舒适的软床、丰盛的饭菜和布莱顿的旅馆。桑德斯一时想起了戴维斯先生。这天上午他还看见戴维斯先生神气活现地走进中部钢铁公司的大厦,没过半个小时就惨不忍睹地送掉性命了。

莱文杀了他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后果,杀人只不过像是梦中的一个幻境。戴维斯先生现在又显身出来了。这些人都是一个模子里铸造出来的,你是永远也打碎不完所有棋子的。突然,桑德斯从蒙泰古·菲尔普斯先生的肩膀上看到讲台上面挂着的共济会领导人的照片:一张苍老的脸、鹰钩鼻子、一小撮胡须,那是马尔库斯爵士。

卡尔金少校走出中部钢铁公司的时候脸色煞白,他第一次看到了杀人流血的惨景。这就是战争啊。他脚步匆匆地走到警察局,发现督察也在局里,心里安定下来。他神情谦恭地要了一杯威士忌酒,开口说:“真叫人心惊胆战。昨天晚上他还在我家吃饭呢。派克尔太太也去了,带着她的小狗。我们费了好大劲儿才瞒住他,没叫他发现那条狗。”

督察说:“派克尔太太的狗惹了不少祸,真比诺维治市任何人惹的麻烦还多。我跟你说过没有?有一次它溜进大马路的女厕所去了。这条狗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起眼,可是动不动就闹出点儿事来。如果不是派克尔太太的,我们早就把它处置了。”

卡尔金少校说:“他要我给你们下个命令,那人一露面就开枪把他打死。我告诉他我不能下这个命令。现在我想,要是真照他的话做了,可能会少死两个人呢。”

“你别为这件事后悔了,长官。”督察说,“你也知道,你就是发布这种命令我们也不会执行的。不要说你,就是内政部大臣下命令也不成。”

“这个老家伙是个怪人,”卡尔金少校说,“他似乎认为我肯定能够支配你们。他对我许了很多诺。我猜想他是你们所谓的那种天才。这种人我们再也找不着了。真是可惜。”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威士忌。“正好在这样一个时期,我们非常需要像他这样人的时候。战争……”卡尔金少校握着酒杯停了一会儿,眼睛愣愣地盯着杯子里的酒。他好像在那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:新兵训练营、衣橱里的军服……现在他再也不能提升为上校了。但是话又说回来,马尔库斯爵士也阻拦不了……但是说来奇怪,他不再像过去那样一想到主持军事法庭就兴高采烈了。他接着说:“防空演习似乎进行得很顺利。但是我觉得不太应该叫医学院学生管那么多事。他们闹得太过火了。”

“他们有一伙人,”督察说,“大吼大叫地从警察局前面跑过去,到处找市长。我真弄不懂,这些人为什么像猫儿捉老鼠似的总要去捉弄市长。”

“老派克尔是个好样儿的。”卡尔金少校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。

“他们闹得太过火了。”督察说,“我接到威斯敏斯特银行经理希金波坦的一个电话,说他女儿在车库里发现了一个学生,没穿裤子。”

卡尔金少校又活过来了。他说:“我想那一定是罗斯·希金波坦了。她不会说假话的。她怎么做的?”

“希金波坦说她把他着实训了一顿。”

“应该训训他。”卡尔金少校说。他转动了一下手里的酒杯,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喝干:“我一定得把这件事告诉老派克尔。你是怎么回答他的?”

“我告诉他,他女儿没有在车库里发现一具死尸,还算万幸。你知道,莱文的衣服和防毒面具就是从这个学生身上剥下来的。”

“可是这个学生到希金波坦家去干什么呀?”卡尔金少校说,“我想我要去银行兑一张支票,问问老希金波坦这件事。”他开始笑起来。空气中的迷雾已经澄清了,生活又恢复了常态:一件丑闻,同督察喝一杯酒,给老派克尔讲个新闻。他在去威斯敏斯特银行的路上差点儿和派克尔太太撞个满怀。为了躲开这个女人,他不得不一头钻进路旁一家商店里。秦基走在派克尔太太前头,他非常害怕那条狗会跟着他走进商店。他做了个姿势,仿佛向街心拋去一个球,但是秦基不是喜欢和人闹着玩的狗,再说它嘴里已经叼着一只小防毒面具了。卡尔金少校急忙把背转过来,俯身在柜台上。他发现这是一家卖缝纫用品的小店,过去他从来没有到这种店铺来过。“您要买什么,先生?”店主问。

“吊裤带,”卡尔金少校急中生智地说,“我要买一副吊带。”

“什么颜色的,先生?”

卡尔金少校斜着眼睛看着秦基从店铺门口走过,派克尔太太跟在后面也走了过去。“紫红的。”他如释重负地说。

老妇人轻轻关上街门,踏着脚走过漆黑的过道。如果是生人,在这间屋子里是看不清路的。但是她对这里每件东西的位置都一清二楚:帽架在什么地方,摆杂物的桌子在什么地方,楼梯在什么地方,她全了如指掌。她手里拿着一张晚报,为了不扰乱阿基,轻手轻脚地打开厨房门。她的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,但是却没有出声。她把提篮拿到滴水板前边,把篮子里的东西——土豆、一个菠萝碎块罐头、两个鸡蛋和一块鳕鱼——放在板子上。

阿基正在厨房桌上写一封长信。他把他妻子用的紫墨水推在一边,使用自己最好的一瓶蓝黑墨水。他用的笔是拥有狭长墨槽的钢笔。他写得很慢、很小心谨慎,有时一个句子先在另一张纸上起好稿,然后才抄在信纸上。老太太站在污水池旁边看着他,等着他首先讲话。尽管她连大气也不敢出,呼出的气息有时却带着小哨的声音。最后,阿基把笔放下。“怎么样,亲爱的?”他说。

“哦,阿基,”老妇人喜形于色地说,“你猜怎么着?查姆里先生死了。叫人打死了。”她又补充说,“已经登报了。莱文也死了。”

阿基看了一会儿报纸。“真可怕,”他心满意足地说,“还死了一个别的人。真是一场大屠杀。”他仔细读着这段新闻。

“真没想到,咱们诺维治会发生这种事。”

“他是个坏蛋,”阿基说,“但是现在他人已经死了,我也就不便说他的坏话了。他把我们牵扯进了一件让我感到羞愧的事。我想,今后咱们住在诺维治没有危险了。”阿基的脸上现出极端疲倦的神情,看了看他用工笔小字写的三张信纸。

“哎呀,阿基,你把自己累坏了。”

“我想这封信会把事情都澄清的。”阿基说。

“给我念念,亲爱的。”老妇人说。她背靠着污水池,非常耐心地等着自己的老伴读信,一张恶毒的、皱皱巴巴的老脸露出一种温柔多情的样子。阿基开始读信。开始时,他读得很慢,不是很顺畅,但是读了几句,就从自己的声音里取得了信心。他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衣领。“主教大人钧鉴……”他读道,“我现在给您写一封正式信件,因我不愿叨冒和您旧日的交谊。”

“就这么写,阿基,真没有人比得上你。”

“这是我第四次给您写信……与上次相隔约十八个月。”

“有那么久吗,亲爱的?那次是我们到克拉克顿旅行回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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