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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9 节 星夜的寂寞恋人（第2页）

想想真是好笑，当年她不惜众叛亲离和老男人私奔，现在却反过头来一本正经地对我说教，让我想起了《神雕侠侣》里的黄蓉，果然女人老了之后就变得世俗不堪了吗？更何况，我和宋致远有什么悬殊的？他是个漂亮的小助理，我是个贫穷的高中毕业生，谁比谁高贵谁比谁卑微？

可是脸上还是忍不住发烫，难道我对宋致远的兴趣就表现得那么赤裸裸，姑姑老来成精竟然一眼看穿？

如果我年纪再大点，比如二十岁，我会用充满讽刺的声音回答她：「是不是有钱人都喜欢炫耀自己的身份地位？」

但那时只有十八岁，大脑有点蠢，嘴还很笨，就连眼前这份晚餐都是姑姑付的钱，吃人嘴软，我只能低低地回答一句知道了。她上下打量我一眼：「吃完饭就去把衣服换下来还给宋致远，你也真敢穿，不怕被沾上。」

我不解其意，茫然地看着她，她叹口气，口气软下来：「简直一模一样……赶紧吃吧。记住，那小子要是故意献殷勤，全当没看见。」

我食不知味，匆匆吃两口饭就冲回房间去换衣服。

拿着换下来的衣服，这次想起来还不知道宋致远住哪个房间，他也没有跟我们一起吃饭，去问姑姑？肯定又会被她嘲讽。

正踌躇着，门被敲响了，打开门宋致远就站在门外面面微笑地看着我，冲我怀里的衣服努努嘴：「我是来拿衣服的，这间旅行社的房间没有了，我住在对街，你站在阳台上第一眼就能看见的那家旅社。」

这条街鳞次栉比的都是旅社，他住在我抬眼即见的地方，与我相隔一条马路的距离。

我把衣服塞进他怀里，想起姑姑的话耳根有点发烫，我一直是个再规矩不过的好学生，乖乖上课，从不迟到早退；担任学习委员的职务，不与人深交也不得罪任何一个人，成绩在年纪上始终保持前三，从没大的起伏，气定神闲地走进高考考场，私下计算总有六百多分，上重点大学绝无问题。

速度加速度，分子式元素周期表，正弦余弦唐诗宋词，在我面前全是纸老虎……但我从没有和一个男生站的那么近，在宋致远之前，男生于我而言只是生物里的一个性别，与女对立，大致相当于雄、公、牡。而宋致远是干净漂亮的，眉目生动的。

他打量着我，夸张地「诶」一声：「你脸怎么红啦？」

接着笑嘻嘻地把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：「简小姐让我给你买的电脑，

（）

这里有网线，我知道高考成绩就快出来了，也知道你成绩一向很好，祝你好运。」

2005年的手提电脑还不至于烂大街，我对姑姑的慷慨感到无所适从，宋致远吹个口哨：「不要白不要，我帮你找网线。」

一切妥当，宋致远伸手揉揉我的头发：「我回去了，晚安，睡前记得喝一杯牛奶。」

门被轻轻带上，我坐在床边小腿紧贴着床沿，脸上发烫，头顶上似乎还有刚才他手的重量，蓦地想起姑姑那句：「如果那小子献殷勤全当没看见」，心里兀自一惊，宋致远刚才的态度真的是太过亲昵了，我完全不能想象，如果是我，怎么能对一个初见面的人这样亲昵？

但还是忍不住走到阳台上，他就在楼下，正等着绿灯亮起来，我身子探出栏杆去，鼓起勇气喊一声宋致远，他转过身抬起头，冲着我微微一笑，对街的一街霓虹倒映在马路上的雨水中，他像是站在傍晚的火烧云霞下，黑色外套上闪着蓝色与粉色的光。他冲我挥挥手：「晚安。」

04下次要送别那么小气，送个大点的

高考成绩下来是两个星期后，毫无悬念，距离我估计的分数甚至只低了三分，满分750我考了652，除却清华北大，国内大学任由我选。

打电话通知了父母，顺便报告这些天的生活，爸爸高兴之余任然不忘告诫我：「你姑姑阴晴不定，你自己小心点，别太得意忘形。」

阴晴不定，能让同胞哥哥这样评价，姑姑也真是难得。刚挂掉，老师的电话就追了过来，我忙着敷衍各路追击，宋致远叠腿坐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，我被他看的发窘，只能来回地走。

终于应付完所有电话，宋致远撑起身凑到我耳边：「我以为你会让我帮你查成绩呢。」

是啊，有不少人是这样干的，因为怕面对那个血淋淋的数字，但是我完全不担心，为什么要让别人代劳？我白他一眼做个鬼脸：「我叫你来只是为了跟你炫耀。」

他习惯地耸肩：「澜沧，你的生活完全没有悬念，不觉得无聊吗？」

他随手撕下我贴在床头的便签笺，念：「5点20，和姑姑吃晚饭，7点30，陪姑姑去逛街，9点40，陪姑姑去吃宵夜，10点20，看电影，11点40，睡觉。真是井井有条，乏味到家。」

我夺过便签，嘴里反驳：「有条有理的有什么不好？非得邋邋遢遢才是好啊？」

他笑笑，该死的迷人：「好吧，现在才2点20，离晚饭还有整整三个钟，你的姑姑也在睡觉，这中间的三个小时你的便签上也没有写明，简澜沧小姐，我能邀请你陪我去个地方吗？」

我独自站在商店外面，宋致远坚持自己进去，出来的时候他脸上带着神秘的笑，紧攥着的手在我眼前展开：「喏，送你。」

那是一枚小小的蝴蝶别针，我没有伸手：「为什么？」

他空闲的右手弹弹我的额头：「庆祝你考了个好成绩啊。」

我还是踌躇着，他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来，自嘲地笑：「我是特意选的别针呢……那么小那么隐秘，如果不想让人看见就完全看不见。」

我伸手抓过别针吐吐舌头：「下次要送别那么小气，送个大点的！」

大中午出来真不是个明智选择，暑气蒸得人难受，街上空荡荡的，只在不怕热的小贩摆着摊子贩售一些清远当地的特产和纪念品。我们专挑有阴凉的地方走，渐渐走到荒僻的小巷里，宋致远问我：「想好报哪个大学了吗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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